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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行止:「屁」话连篇之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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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行止:「屁」话连篇.之一
林行止


屁博士权威鸣放 臭玫瑰享音乐果

一、

  最近为《怪诞经济学》「着迷」(见五月三日、二十三日及二十五日本栏),少不免对作者史蒂芬.利维德的「身世」作一番探索。史蒂芬本人平平无奇,「天才儿童」而已,大出意表的反而是他的父亲米高(Michael D. Levitt),竟然为美国著名且非常冷门的「屁博士」(Dr. Fart;其成名作为医学教科书《肠胃病》(《Grotrointestinal Disease》,合著者为邦德医生),翻阅其有关「屁」的学术研究,撩起笔者对屁的「旧情」─十多年前,笔者写过一篇〈趣不可挡的西洋屁话〉(后以〈西洋屁话〉为题收在天地版的《閒在心上》),现在又撩起兴头,遂作续篇。

  这里要向「新知」作点「简介」,笔者向以读閒书消遣,「小时候」听从一位前辈的话,离开图书馆便不读本科书,认为那是避免成为书呆子的有效办法;笔者认为此说有理,因此数十年来奉行不误,唯后果如何,有待外人尤其是家人评说。有了这种「小时候」养成的 习惯,「投入社会」后保持离开「写字枱」或「书房」便不务正业,尤其是在廁间睡前,读的都是与工作扯不上边的杂书;多年经验告诉自己,这是个好习惯,虽然沦为「书虫」,无暇在诸如看电视、打麻将、打桥牌或积极投入其他足以「与民同乐」的活动,且对流行物事 难免有点隔阂,对一些几乎是人所共知的娱乐新闻以至连续剧情等亦属无知,常引起朋辈「有冇搞错咁都唔知」的讪笑,唯如此这般倒也增加不少见识和乐趣,又有了一些与严肃政经论题大异其趣的话题,发而为文,对读者来说,也许可和笔者一样收到点调剂情绪的作用。

二、

  米高.利维德为胃肠病理学家,现任明尼苏达州重镇明尼亚波里斯退休军人医疗中心主任,是世界「屁学」(俗称fartology)权威(world authority on flatulence),在医学学报上发表过二百多篇医学论文,大部分与屁有关!笔者看过四、五本论屁的书,莫不引述利维德的著作。

  利维德带领四名助手研究屁的形成、排放及对健康的影响,这个研究室规模虽小,却可说是世界独有;据他们的「实证」研究,一个正常人每天平均放屁十个(不少在大解时于不知不觉间抒洩;荷兰肝肠基金〔Netherlands Liver and Intestine Foundation〕九十年代初的报告指出正常成年人平均日放屁十五次),不过不完全是响屁罢了,有的可能是屁响腹中的「闷雷」,它们在体内爆炸(internal explosions),由于这些气体在技术上未排出体外,因此严格来说不算是屁(flatus,此字源自拉丁文,有「吹风」〔the act of blowing〕之意)。有关的研究同时显示,如果有人在相当一段时间内平均日放二十二个屁(在利维德四十年研究的生涯中,只见过二名平均每日放屁一百四十次的「多屁士」,其中一人因此无法过正常性生活,可见多屁为害之深),这名多屁之士,假设他想减低放 屁量,便要注意饮食—吃什么喝什么以及饮食速度以至在此过程中是否吸进太多空气,都须加倍小心。

  屁的形成,主要是吃进太多碳水化合物,肠中的细菌无法消受,产生气体(gas),它是形成屁的重要物质。研究证实成年男性的屁平均有一百一十立方公釐气体(约半个茶杯),成年女性的屁平均只有八十立方公釐(约三分之一茶杯),不是重男轻女,而是男重女 轻;以每天「排气」十次计,男性制造的气体重三十八盎斯、女性的二十七盎斯。

  豆类(如豆荚、碗豆及大豆)是「音乐果」(musical fruit),以其有很高的「造屁」功能,因名;英国童谣有「beans, beans, the musical fruit, the more you eat, the more you toot」,其意甚明, toot为英国「童言」,形容「嘟嘟」的喇叭声,此处当以形容响屁,童趣具见;豆类与屁入童谣,既可见它们之间有正比关系,亦可见其深入民间。豆类所以多屁,皆因它们全属淀粉质,因此进食过量便会屁如珠发(利维德的放屁实验者在放屁前是否大吃豆类产品,造 成的效果大不相同),蕃薯和马铃薯(土豆)亦有同样功能,那是以前在乡间经历过无米日子以其为主食者都曾有过的经验;笔者的另一项亲身「体会」是「如欲放屁乃可大吃蒜子」。蒜子,广东人称蒜头,在英文有「臭玫瑰」(蒜头与玫瑰同属百合花科)的别称,以吃蒜 头后口臭极猛及会大放臭屁。美国三藩市有Stinking Rose餐厅(听说奥斯汀的那家最出名),便是蒜头餐专门店;多年前有小辈请笔者夫妇在此晚餐,餐厅布置鬼气森森,挂满吸血殭尸的图像及摆设,以蒜头入馔,意在「驱魔」(除了蒜头雪糕敬谢不敏,笔者吃了多道蒜头味道甚浓还算可口的菜式);不过,「臭玫瑰」 之得名,除吃后有口臭外,尚因其有很重的硫磺成分,令屁多且臭。

三、

  除了豆类有音乐效果,西兰花(也许是老布殊赖死不肯吃的其中一个原因)、抱子甘蓝(Brussels sprouts,迷你绿色椰菜;欧洲菜市集常有整株出售,看起来像很多小圆球抱着枝干,因此得名)、卷心菜、椰菜、洋葱、芹菜、苹果、香蕉、西瓜、高脂穀类及肥肉等,俱产生大量气体,多纤维食物亦有此功能(笔者近与友人谈屁,被告知「炸虾片」有很强的造屁 功能,姑录之以待证),其中以健康食品黑麦面包最为厉害,因而被称为「屁妖」(goblin that breaks wind)。蔬果之外,在制造气体上,饮料亦不容忽视,特别果糖含量高的,因其不易为肠道吸收,遂产生肠胃气(flatus)—这是医学名词,俗称便是屁。用吸管喝饮料,由于同时吸进不少空气,「它们通常在身体末端排出」;而食得太快意味口腔大动作,这与 嚼香口胶近似,都会吸进太多空气,它们迟早还是要排出体外的。排气对身体健康十分重要,有人为了礼貌而忍屁不发,可能导致血中毒,因为碳水化合物在体内发酵产生的沼气(甲烷,天然气即煤气),其毒素入血便将后患无穷!

  多做运动会强化结肠吸收气体的功能,使气体从肛门排放;在运动中放屁是常事,在空旷地方「屁主」可以若无其事,即使在室内,由于做运动者多戴上听音乐的耳机,因此屁不可闻,当然没有人会责备「屁主」污染空气;非常明显,室内健身室充满体臭、汗味,即使 是臭屁亦马上被「融合」而不着痕迹。在室内健身室如在跑步机上放屁,只要「屁主」不露出尴尬的表情,相信没什么人会发觉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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